8月26日，中央电视台的《焦点访谈》栏目播出了名为《巨额投资造出“数字盆景”》的报道。随着大数据和数字化的快速发展，各地的数字政务建设都在大力推进，地方政府纷纷致力于打造“城市大脑”或“智慧城市”，以期提高政府的效率和改善便民服务。然而，某些地方的政府在数字化项目上投资数千万元，结果却面临“建成即闲置、运营即空转”的困境。最近，在云南曲靖市，一个数字化项目被揭露为停止运营，并且发展堪忧。尽管资金已花出，项目却无法有效使用，这背后究竟有什么原因？记者对此进行了深入调查。

记者前往云南曲靖市的一个产业园，访问了原本设立“数字曲靖运营中心”的地方。过去，这里曾经进行曲靖“城市大脑”及“曲靖通”APP等项目的建设。然而如今，办公区域已人去楼空，显得寂静空荡，办公环境似乎早已无人使用。经过探访，曲靖通这一城市政务APP也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在街头随机采访的市民中，大多数对曲靖通知之甚少。少数曾经使用该APP的市民表示，除了用于孩子上小学的报名，平时几乎没什么用处。随后，记者从曲靖市数据局深入了解了情况。

曲靖市数据局局长王坤表示，截至2025年底，曲靖通的日活跃用户仅约为60人。考虑到曲靖市总人口超过550万，这样的使用情况显得极为尴尬。曲靖通于2021年上线，70多个功能中只有六个是自主开发，其余则是其他应用的链接，实质上是对其他APP功能的重复，许多来自于早在2019年上线的云南省政府推出的“一部手机办事通”。后者覆盖了省市县乡各级政府，曲靖市的实名注册用户约为190万，累计办理事项超过2154万。因为省级平台功能更完整，百姓自然而然倾向于使用这一平台，曲靖的政务APP因此显得多余。

那么，曲靖为何还要进行这样重复的建设？记者了解到，曲靖通实际上只是“城市大脑”项目中的一小部分。2021年，曲靖在市委主要领导的推动下，通过招投标引入了外地企业投资，重组了曲靖数字经济公司，之后再通过购买服务的方式共同打造“城市大脑”。而当时的初衷是希望借鉴杭州的“城市大脑”所带来的城市治理经验，但曲靖却未能意识到自身能力与外部的差距。

曲靖市委常委、副市长吴以华在接受采访时表示，当时面对其他城市的成功案例，曲靖市感到自身技术能力不足，因此对技术决策和方案的指导均交给外来企业。外企提供了一个庞大而全面的“城市大脑”方案，涵盖了“数据库、数据能力中心”和一个名为“数字驾驶舱”的展示中心及“曲靖通”和“一网统管”两个应用平台等。然而关于“城市大脑”的具体建设，地方政府却并不清楚。

王坤提到，数字驾驶舱可以视作车辆前方的显示仪，有一个十几米长的大屏幕用来展示整合的数据。尽管有了展示屏幕，但地方政府在实际运营中并未做好相应的准备，合同中对于服务内容的规定多是模糊的，诸如“运营管理、数据治理、系统运维服务”等，并未明确要求实现预期的效果。项目上线后，曲靖通与“一网统管”平台双双未能发挥作用，这两个平台计划负责管理城市的各个领域，然而大多数功能停留在展示阶段。

尽管项目执行情况未达期望，政府仍按照合同于每年支付运营服务费，最高金额达1000万元。王坤表示，这项“城市大脑”项目的三年运营费用高达近三千万元。如此高额支出却难以找到相应的效果，那么验收又是如何通过的呢？记者调查发现，三年来验收所需的资料繁多，每年都有厚厚的数本，2024年的验收甚至在短短两小时内完成，专家组仅用120分钟就完成了评审。参与的专家背景多样，明显与数据行业无直接联系，如何确保验收的真实性与专业性是个问号。曲靖市数据局的工作人员坦言，他们的验收方式仅是了解方案所列的建设内容是否落实，然而即便完成了建设，并不等于能投入实际使用。